等了良久,确定他走远了,才伸手一拍李乘御的肚子,道:“喂,差不多行了,人都走了就别装了。你要是能被个拿筷子的女人吓得高烧不退,我白字就倒过来写。”

    李乘御笑了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这高烧叫他耳鸣眼花,一时间听不清楚白清婉的话,眼前帷帐上的印花忽远忽近,转得他头昏脑胀,缓了好些时候李乘御才直起身。白清婉便侧首看着他,道:“你是服了我给你开的那一剂方子,可是在宫中你不好喝汤药,所以,你那日才叫云华来再找我,对吧?”

    其实在这几日,云华来白氏的药庄寻过她一回,就是为了问她要一瓶寻常那汤药的丸药。他还说得请白清婉两天内将那丸药制出,两日后叶须回来她府上取,亲自送到平康坊中。

    届时白清婉还觉得奇怪,为什么云华突然来问她要丸药。云华给的理由是公子为防万一突然要离京,备在路上吃。白清婉将信将疑,因为这药显然不是能给李乘御长吃的药,他身子受不住,而且他除非是近日里便要离京,否则不该这样急切。

    所以这药必有别用。

    她猜测,今日文靖驰兴许是服了那颗药。

    那药初服时,心脉受不住,本能下会走缓,故人有枯木之状。待药性尽数发挥,全身热血便如春水消融,人会起热发烧,等这高热过去,人才会犹如新生。

    白清婉那日给李乘御看诊的时候撒了个谎,这不是治病的药,这是吊命的药。

    因为很久以前她便清楚,李乘御这身体是养不好了。

    今夜文靖驰伊始摸着的那门脉,大抵是因着李乘御方才服下丸药,气血还没适应过来。

    可是她没想明白,为什么李乘御要服这一帖药。

    看她神色,李乘御便知她猜到了,淡声道:“你这么聪明,方才怎么不揭发我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揭发你,你们的朝堂之事对我又没什么帮助。”白清婉毫不在乎地道:“你要龙争,他要虎斗,跟我关系都不大,我活着,只是为了救人赚钱罢了,你请我,我便救你,旁的我管不着,也懒得管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他笑了一声,可这一动似是碰到了痛处,皱眉轻“嘶”一声。

    白清婉一眼看穿,她往床边一靠,抱手道:“哎,李乘御,我有时候真不懂你在想什么。把嘴咬破了装吐血,你假不假?也就仗着文靖驰觉得你还有点用处,才敢这样闹腾。换了别人,他早该叫锦衣卫给丢出去喂狗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这样,文靖驰才会怜惜我。”李乘御面上挂着淡笑,“在京城,我需要他的怜惜,这样我才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白清婉了然,李乘御这是要攻心,反正这么些年他就靠这一招鲜吃遍天,从未失手过。不过她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,侧首问:“你做这些,是为了南唐么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除了南唐,还有别的么?”白清婉对有些问题好奇很久了,“比如文靖驰,你喜欢他吗?”

    李乘御答得干脆利落,“不多喜欢。”

    她兴趣缺缺地“哦”了一声,想了想又续问道:“那你恨他吗?”

    李乘御很认真地想了想,很久才道:“也算不上恨。”

    “真无趣啊李乘御。在很久以前头一回见你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是个怪人,过了这么多年不见,觉得你更怪了。”白清婉说着想起来当年两人第一次见,那是南唐国破的第四年,她还在西南行医,在乱军中看了一眼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,那时候的李乘御还没有现在这样弱不经风。身披银甲,手持红缨,不说是个盖世英雄,至少刀剑还是能拿一拿的。

    她这样想着,又仔仔细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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